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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业安的博客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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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周业安,安徽绩溪人,先后毕业于江西景德镇陶瓷学院、浙江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1999年获经济学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至今。现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西方经济学专业,行为和制度经济学、公司金融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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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的心理学传统(二)  

2009-08-28 15:15:27|  分类: 教学讨论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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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以题“望梅,何以能止渴”发表在 《上海证券报》,2009814日,B6

 

在经济学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不可挑战的教条:经济学家把形形色色的人抽象出一个代表性当事人——理性经济人,据说这是一种科学的方法论!是的,从萨缪尔森等人开始,微积分替代了古典政治经济学那些繁琐的语言,成为经济学的通用语。试图用文字展示经济现象的人只能活跃于媒体等学术圈之外的场合,即便像罗纳德·科斯之类的少数天才型的选手尚能在一流学术期刊发表学术论文,也偶尔会在其文章中用上一两个几何图形。文字的描述逐步退让于一隅,标准的经济学论文一拿出来,呵,大部分版面都是数学的推导,俨然就是一篇数学论文。

不喜欢经济学数学化的、或者压根就不屑这种数学化的人,开始挖经济学的墙角。微积分的引入,必须基于经济学对人的个性和行为的标准化,而理性经济人无疑是经济学这个大厦最坚硬和最能承重的一块基石。要挖经济学的墙角,当然就得挖这块足以支撑大厦的基石。可惜许多人挖了许多年,也没动摇经济学这个大厦。恰恰相反,当加里·贝克尔这位芝加哥大学的天才少年横空出世,经济学之外的社会科学家突然发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种上了理性经济人的杂草。这些杂草的种子在年轻的学子们心中生根发芽,以至于年长的老师们只能哀叹:这是经济学的帝国主义!

说实话,把经济学的大厦看作是帝国主义,是对经济学和经济学家的最高颂扬。因为经济学强大的解释力,使得原先的其他社会科学领域的大腕们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他们(她们)开始反击!但反击又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道理很简单,理性主义原本就是这些学科称其为社会科学的共同基础。如果离开了理性,这些学科就不知道如何建立新的基础。即便是心理学也是如此。当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俄国的心理学家巴甫洛夫开始他的梦幻般的心理学之旅时,他怎么也没想到其思想会给支撑经济学大厦的那块硬石头带来充足的耐力。巴甫洛夫著名的条件反射实验发现,狗的胃分泌物和唾液的数量和性质与放入狗嘴中的刺激物有关,就如同人看到好吃的东西会流口水,或者应了中国“望梅止渴”那句成语。

的确,巴甫洛夫的狗把很多学者带入到一个新的学术世界,其中就有美国心理学家华生,这个改变了当时的心理学、或者说带来了当时的心理学革命的人,把巴甫洛夫的狗的行为模式推向了普通的人的行为模式,因为在华生看来,人和动物就心理和行为来说没有明显的界限!并且华生进一步认为心理学就是自然科学的一门纯客观的实验分支。让我们看看华生眼中的普通人吧:给点阳光他或她就会灿烂!换作这些心理学家的用语,那就是人的几乎所有行为都是通过出生后慢慢学习所得,如何学习?当然从不同的刺激当中进行学习。比如拿水杯烫了手,很疼,于是以后就不敢去拿这个温度的水杯了;偶然发现用个毛巾包着就不那么烫了,于是以后遇到滚水入杯,就会用毛巾包着杯子外围。

看看,人的心理和行为其实很简单的吧。有什么样的外界刺激,就会在人身上产生什么样的行为。什么情绪也好,感情也罢,无非都是应对刺激的产物。人们一旦在后天习得正常的人格,那么长大后他的条件作用模式就会稳定下来,也就是说,龙生龙风生风的说法是错误的。应该是龙学龙、凤学凤。而一旦你学会了龙飞凤舞,那么以后就一直是龙凤,而不可能变成麻雀或者其他。华生在上世纪初几乎是凭借其一己之力,建立了心理学当中的新体系——行为主义,而这一行为主义的心理学思想给后来的其他社会科学产生巨大的影响。这一影响当然在美国,而两次世界大战已经把学术中心从欧洲转到了美国,这就意味着华生的行为主义在美国开花结果,也就意味着其站在了心理学之巅!

行为主义其实就是当时的理性主义在心理学中的体现。而这种心理学体系为当时的经济学的发展可以说是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支持。因为要抽象出理性经济人,那么这个抽象是否有其他学科的支持呢?恰恰这个时候,华生等人的行为主义心理学雪中送炭,为经济学家排忧解难了。我们对比一下萨缪尔森等人引入微积分后的经济学理论吧。五一长假来了,想买一个电视,怎么办?首先,我得跑遍北京城的各个商场,按照自己的喜好比较所有的电视,然后排个序;其次,我得算好我口袋里的钱,以及根据各种电视的价格,来确定自己的预算。好了,这么多预算,这些个喜好排着队,那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根据这些预算来挑选出最满意的电视。这就是一个理性经济人的决策。万一某个商场突然宣布搞活动,有个88折的优惠,我就得重新算一遍,然后再确定一个电视选项。

读者看到这,感觉是不是自己的决策和行为主义的心理学说的很像?人们对各种刺激(价格、款式等)做出反应。无比的冷静,个个都装深蓝。可惜华生自己在42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爱上了罗萨莉·雷纳,一位刚来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年轻的研究生,而且据说雷纳的家还是巴尔的摩的一个显赫家庭。当然结果不言而喻,当两人最终结婚时,华生也不得不离开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并从此结束了其学院式的学术生涯。这大概导致了华生在其后来不得不承认,一些心理和行为特征可能无法通过后天的学习获得。因为他自己都可以为了爱情义无反顾,这是一种理性反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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