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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业安的博客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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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周业安,安徽绩溪人,先后毕业于江西景德镇陶瓷学院、浙江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1999年获经济学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至今。现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西方经济学专业,行为和制度经济学、公司金融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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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的心理学传统之八  

2009-12-12 14:41: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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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以题为“衰退窘境下,信心从何而来”发表在《上海证券报》,2009年11月11日

 

身处经济衰退的大环境中,不禁会想,怎样才能让这个衰退尽早结束?新古典经济学家所能告诉我们的,就是:等待!慢慢等吧,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最终能够把我们带入和谐社会!可是,要等多久?从理论上说,只要市场充分竞争,价格机制能够快速的调节经济的失衡。因此,经济衰退也就相当于一次普通的感冒,医生会告诉你,吃药一个星期痊愈;不吃药,七天也能痊愈。既然吃不吃药都一样,那就让身体机能自动恢复吧,这样还能增加人体的免疫力。不幸的是,人体和经济体是这么的类似,假如不吃药,有些人或有些经济体就是难以存活。这是因为不吃药能自我恢复是需要一系列前提条件的,比如,没有并发症。可惜,感冒来到的时候,很多人都可能会出现并发症。比如气管炎、肺炎、甚至更严重的疾病。相比较而言,经济衰退导致的并发症可能更严重。

经济衰退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增加失业率。假如一个人,比如张三,失业了,但很想重新获得工作,如果价格机制能够在很短的时间,比如一两年,就能够让经济复苏了,从而使得张三重新有了工作,那么这种衰退的确无需多虑。然而,问题远比这复杂。要是遇到1929年那种大危机,经济就可能一直在低谷运行十来年,对于张三来说,如果一两年找不到工作还可以忍受,一旦两三年都找不到事做,麻烦就来了。首先,张三的心理会发生变化,变得焦躁、抑郁、缺乏自信,时间一长,就可能出现心理疾病和身体疾病,导致其人力资本下降。其次,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三得不到工作实践,没法干中学,原有的人力资本存量不仅无法增值,反而会因知识老化而贬值。最后,张三没有工作也就没有收入,相应的就出现了消费困难。很显然,这个社会中不仅仅是张三如此,类似张三的人还很多。结果我们看到经济衰退的副作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经济体将堆积了众多的类似张三的人,拥有持续贬值的人力资本以及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正常的生活。

类似张三这个群体对经济有多大影响?一方面,由于其缺乏足够的人力资本,因而无法给经济增长提供有效的帮助,同时疾病和低收入会导致这些人对社会的仇恨,增加社会成本,结果反而阻碍经济增长。另一方面,这个群体缺乏收入来源,也就无法提供足够的消费需求,这又进一步减缓经济复苏的脚步。最终经济衰退和张三等人产生了相互拆台的恶性循环,导致经济复苏更为缓慢。看不见的手灵验了吗?没有。新古典经济学家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让张三等人进入达尔文环境:因为他们不再适应未来的经济发展要求,所以应该被淘汰!这是多么残酷的结论!如果一个经济体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衰退,那么和动物社会就没有任何区别。这显然完全违背了斯密的理论和信念。伟大的凯恩斯当然不愿意看到这么严酷的事实出现。他找到了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通过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来加快复苏,使得张三等人也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相比较而言,凯恩斯显然要更具社会关怀。

凯恩斯的想法现在看起来也不复杂。经济衰退下企业生产的东西卖不出去,其实就是需求匮乏。这个时候如果政府出面来向经济体注入需求,比如政府实施公共工程,那么就能够让许多企业开工,企业开工工人就有收入,于是就会消费,消费增加会进一步刺激企业生产,如此良性循环,经济就能够更快走出低谷。更为重要的是,如果经济能较快复苏,张三等人的人力资本就不会过多贬值,以后找到工作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公共工程的刺激让张三等人有了更多的工作机会,收入就有了保障。结果社会冲突就会下降,社会成本就不会因为衰退而上升。这对于经济复苏就极为有利。因此,在凯恩斯看来,刺激经济的政策不仅是一个经济问题,还是一个心理问题。只有同时治疗经济衰退以及相伴随的社会心理,才能够真正实现经济复苏。新古典经济学家只看到经济层面,而没有看到心理层面,这样的一种片面的看法注定会犯下大错。

当然,现在的大多数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已经充分认识到,在经济衰退的时候,政府的扩展型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能够给整个社会带来信心,这个信心当然就是心理层面的东西。经济增长不仅能够增加收入,还能够提升道德水平,这正是一个叫本杰明·弗里德曼的经济学家所给出的重要结论。信心影响宏观经济,这样一个结论目前已经得到很多经济学家的认可。如同医生在救助病人时,需要给予心理安慰一样。有些药其实就是治愈心理的。极端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往往无视这一心理因素的存在,其结果就是低估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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