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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业安的博客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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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周业安,安徽绩溪人,先后毕业于江西景德镇陶瓷学院、浙江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1999年获经济学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至今。现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西方经济学专业,行为和制度经济学、公司金融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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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的制度思想3  

2007-02-24 09:07:03|  分类: 思想碰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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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水果店经理的标语具有某种符号意义,那么这种符号意义意味着什么呢?哈维尔揭示出,这个背后其实就是意识形态作为制度的作用。在他看来,尽管经理的举动可能是违心的,但一旦他摆出标语,“他自己救变成了游戏中的一方,就使得游戏得以进行,得以存在于它的起点。(哈维尔文集,55页)

哈维尔接着阐述了意识形态作为制度的性质和形态。他写道,“如果意识形态最初是制度和个人之间的桥梁,那么,在他踏上这座桥梁的时刻,意识形态同时变成制度及作为制度的组成部分与个人之间的桥梁。这就是说,如果意识形态推动(通过外在的行动)权力的建立最初是作为一个心理上的借口,那么,从这个借口被接受的时刻起,它内在地构成了权力,变成了这种权力积极的组成部分。它开始在权力制度之内作为仪式上交流的主要工具而起作用。”(哈维尔文集,55页)

意识形态看似黏合剂,把系统中各个部分粘合起来,构建出一个整体,并且这个整体看似合法、有序、富有纪律,其中信息和命令都按照某种游戏规则展延。正是意识形态的这种作用,哈维尔写道,“这个形而上的结构保证了极权主义权力结构内在的逻辑一致性。它是将其结为一体的黏合剂、粘合原则,其纪律的手段。没有这种黏合剂,作为一种极权主义结构将会消失;它将分裂成单个的原子,由于他们混乱的特殊利益和倾向尔浑沌地发生冲突。”(哈维尔文集,55页)

接着,哈维尔明确提出其对意识形态的核心观点:“意识形态是权力的内在坚固性的主要保护人,同时它也越来越变成它的延续的主要保护人。”(哈维尔文集,56页)

这种意识形态又是如何形成的呢?水果店经理不过是一个个体,并且他把标语摆在橱窗中,别人也不会刻意去看,大多数时候都是视而不见。如果别人都不看,为什么还要摆呢?哈维尔的解释是,这种摆放实际上是一种看似松散的群体行为。当你走进水果店,之所以对标语视而不见,是因为你自己在某个地方也摆有同样的东西。每个人都这么做,每个人都会视而不见,而意识形态却在每个人的参与下形成并固化,成为社会交往的规则,反过来束缚每个人的行为。既然大家都觉得标语不过是一个谎言,为什么大家还愿意自觉生活在其中呢?说白了,就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潜藏的劣根性。不仅由于害怕、担忧或者自利,更重要的是,自己内心可能还有那么一点愿意接受的意思。哈维尔写道,“它能够发生并已经发生仅仅因为在现代人性中显然存在着某种倾向于创造、至少是忍受这种制度的东西。显然人类成员身上有某种东西响应这种制度,它们反映和容纳它,于其中使得他们更高的自我起来反抗的每一个努力麻痹瘫痪。人类成员被迫和一个谎言生活在一起,但是他们之所以能被逼迫因为事实上他们仅仅能够以这种方式生活。因此不仅是制度异化了人性,而同时,异化了的人性也支持这种制度,将其作为它自身无意识的意图,作为其自身堕落的一种堕落意图,作为人们丧失自身的一个记载。”(哈维尔文集,59页)

理解哈维尔的这个观点非常重要。其前提是后极权社会,这个社会中已经没有某种强有力的强制力来逼迫人们失去尊严,但为什么作为个体的人们还是屈从这种让自己丧失尊严的意识形态呢?按照制度经济学的术语,就是涉及到制度路径依赖的基础。这个问题是值得深入探讨的。从阿瑟从技术角度提出路径依赖,到纳尔逊、诺思等人提出制度中的路径依赖,这个路径依赖到底是什么?还是不清楚的。技术上通过随机过程似乎能够表达出来,但其真实含义并不是数学所能涵盖的。哈维尔作为一个实践家,从社会心理以及个体和群体的互动角度来理解这种意识形态的作用,和鲍尔斯的微观经济学中的模型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请注意,鲍尔斯是一个西方马克思主义者。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但有些问题只有屋子当中的人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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